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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穿奥地利

著文:王志民

我们驱车从奥地利边界的诺依齐德勒湖,从东往西,横穿奥地利到最西部的博登湖。

奥地利是湖泊星罗棋布的国家,最大的是与法国、瑞士共有的博登湖和与匈牙利共有的诺依齐德勒湖。

晒成健康的颜色

诺伊齐德勒湖中央有一条国界线,奥、法两国游客在湖中乘船可以游来游去。因为这个湖靠近维也纳,所以是维也纳人和国外旅游者常去的地方。许多维也纳人或邻的各州的人在湖边盖有木屋,夏季便来此休假。旅游部门也盖有小木屋供游客租用。这里有各种汽艇给游客驾驶,也可以乘游湖的轮船绕湖遨游。湖水清澈。湖边一丛一丛芦苇,湖光山色,使人赏心悦目。到了诺伊齐德勒湖,好像到了一个大游泳池,因为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穿着泳装,男男女女都是如此。这倒不一定是为了游泳,而为了晒太阳。有的女士干脆全裸坐在她那小木屋前的椅子上或躺在屋前承受温暖阳光的抚摸。所以从诺伊齐德勒湖休假回去的人,往往都晒成古铜色,这是奥地利人以及欧洲人的健身一法。

诺伊齐德勒湖边有一个小镇名叫鲁斯德。这个小镇有一番独特的风光。因为它靠近烟波浩森的大湖,水禽野鸟很多,特别是白鹳,因此,这个镇上的许多人家都在房顶上用树枝筑起鸟巢。这就招来白鹳等多种鸟类栖息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成为奇景。这些鸟类与人类相处久了,人类对它们友善,它们也就不惧怕人类。这里虽然游客不少,但它们却泰然自若。

大湖边的小镇

我们驱车西行,没有走高速公路,而是穿越莽莽群山,看看群山之中的湖泊。

我们来到哈尔施塔特湖。这个湖在高山峡谷之中,像一条宽阔的绿色绸带,也像一片巨大的绿色树叶躺卧在大山的怀抱之中。湖水清澈可以见到游鱼,青山的倒影映在湖中。白以的水鸟在湖面上嬉戏,野鸭三五成群在湖中游泳,有时还追逐飘浮在湖中的红色标志灯,像顽皮的孩童。

在山麓湖边,有一个奇妙的市镇,叫哈尔施塔特。这个镇算不算世界上最小的市镇,我不敢说,但它的生存空间可真是非常狭小的。仅仅在山麓和湖之间的一条狭长的地带是它的生存之地。它的每一平方米都被利用起来了。过去,这个镇只能通过仅容一匹马的土路进入,而镇民们互相往来则靠从湖中乘船,有时干脆从两家屋顶走来走去,互相拜访。现在这座市镇也没有几条街道,而所谓街道也是像上楼梯一样上山坡、下山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也有一个小小的镇中心广场,有餐厅,有旅馆,有教堂,而且不只一个——有一个公元748年建立的天主教堂和1320年建立的耶稣教堂,还有两个博物馆——它虽小,却是世界历史学界知我听博物馆。当然,比起其他地方,这些都属“微型”的。可是这些建筑物的艺术风格和精美程度,都足以与这里的湖光山色相媲美。

这里的天主教堂旁边有一块墓地,大概不到30平方米,排列整齐地埋葬着十来位死者。而在离教堂不远靠山有一处洞穴,木制的架上也排列整齐地放着许多骷髅,骷髅头骨上写着死者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有的还在骷髅上画有棕色花纹、绿色花朵、树枝等装饰画。虽然这样并没有使骷髅漂亮些,但确实减轻了人们的恐惧感。这个洞穴里现在已存放1200多人的头盖骨和其他部分的白骨,成为一个奇观。

这是怎么回事呢?哈尔施塔特的生存之地实在太狭小了,而死后长眠之地也嫌拥挤。教堂边那块墓地仅容十来位死者,那么只好采用“寄宿”的办法。在墓地“寄宿”6年到20年,便把坟墓掘开,把骨头存放到洞穴里面。这个办法从1600年便开始了,现在已有300多年的历史。我细看骷髅头上记载的日期,发现藏在洞穴里的死者的遗骨有1975年死去的人,这是相当近的时间了。

山中修道院

离开这个奇妙的小镇,我们继续往西,途中在阿德蒙特和李格斯堡留宿。没想到在这两个地方,大开眼界,看了藏有珍贵图书的古老图书馆和藏品丰富的博物馆,还看了一个极为精采的展览会。

阿德蒙特镇四面环山。市镇建筑整齐,商店林立,环境幽美。站在市中心大街上,便可以看到雪峰耸立。我们去的时候正是盛夏,可是穿一件上衣,还觉得凉嗖嗖的。镇中心有一条山泉似的小溪,急流涌过,水声潺潺,更增添了小镇的山村情趣。镇边有一个大教堂,是11世纪建立的。它是肯登地方一个叫黑马公爵的人赠送,而由萨尔茨堡大主教修建的,后来又附加建立了女修道院。1121年大主教曾亲自来这里做弥撒。12、13世纪发展为相当大规模的富有珍藏的修道院,17世纪扩大到一央的范围。从1615年到1626年间,花了11年时间改造为巴洛克式的教堂,于1865年连同整个修道院发生火灾,全部烧毁,只有图书馆没有受损失。教士们又根据原来图案把它重新建设,原来的4个院子改造成规模很大的花园,还有一个塑着大罗马海神的井。但我特别感兴趣的是那座未被火焚的图书馆。这也许是上帝的意志吧,这个图书馆如果烧掉那就太可惜了。

这座修道院的图书馆不仅珍藏了许多善本书,而且它本身的建筑就一个艺术品。它的浮雕,它的镶金的巨柱,它的壁画,构成了一座艺术宫殿,其中最著名的雕塑:《死亡》、《最后的审判》、《地狱和天堂》、《九月的两位人物:莫色、蔼里雅丝》,作者以宗教眼光描述人的生与死,其艺术造诣是不同凡响的。有人说:你到欧洲不能不看教堂,尽管你不信宗教。这顺话从一个时期宗教垄断文化这个历史角度看,是有道理的。

这个修道院还有一座藏品丰富的博物馆。它收藏有252万只昆虫标本,包括5.7万个种类;其中有3.3万只蝴蝶,不同样的苍蝇有4.8万只,野蜂有3万只,还有1.3万只不同的臭虫。植物标本有21416种。这些动植物标本的主要收集人是教士斯特罗伯(P.Gabriel Strobl)。他用教会的钱到各处旅行收集,而且开展国际交换,使他的收集品越来越丰富,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这个阿德蒙特的修道院、图书馆、博物馆都是在偏僻的山镇压,而非首都或大城市。当时天主教力量之强大,从这一点可以想见。

当我们在博物馆人口处选购照片时,一位金发姑娘看到我这个中国人非常热情。她是值班管理人员,不是修女。她殷勤地邀请我们用中文在来宾簿上题词,而且对我的问题不厌其烦,使我对这个博物馆和斯特罗伯教士的献身精神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当我们在博物馆人口处选购照片时,一位金发姑娘看到我这个中国人非常热情。她是值班管理人员,不是修女。她殷勤地邀请我们用中文在来宾簿上题词,而且对我的问题不厌其烦,使我对这个博物馆和斯特罗伯教士的献身精神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魔法师展览

我们在李格斯堡也意外地看到一个精采的展览会。

李格斯堡是座古堡,耸立在一座小石山之上。它建立于1122年,在历史上一直是边界之堡,是抗拒土耳其人人侵的堡垒,被喻为土耳其人“无法逾越的屏障”。它也是身地利最早的堡垒之一。它有好几处城墙,有了望塔,有射击孔。经过去16、17世纪多少年不断修建扩大,形成层层防御的围墙,确实是一座不易攻克的堡垒。现在由于边界变迁已处于奥地利的内地的李格斯堡只是供人游览的地方了。附近小镇上有商店、餐馆,有许多精美的旅店,还有两个可供游泳,划船的小湖,成为一个度假中心。

这个展览共有22个展室。进门第一个展室就给人以深刻的印象。第一个展室是蜡人组成的宗教法庭的审判场面。法庭上坐着法官和一个书记记录员,法庭上还有一个告密者和一个被控为巫婆的妇女。这位妇女哭诉无门,告密者奸恶毒,法官则严斥被告。这些蜡人塑造得栩栩如生,法庭阴森恐怖,场景也布置得非常逼真。所谓宗教法庭,实际上是草营人命,法官随心所欲的地方。

宗教法庭的刑罚很多,有类似老虎凳的刑具,把人放在上面,拉脖子、拽腿,用鞭子抽打,一般用酷刑三次。第一次酷刑让你承认,承认后再让你在法庭上去当众承认,在法庭承认了就判别刑。如在法庭上翻供,就再施酷刑。三次不承认就把你放逐到别的地区,永远不得“翻身"。酷刑中有用沉水的办法来判案的,把人放到水里,如果浮上来便是魔鬼。因为女巫身上有恶魔留下的标记,纯洁的水不肯接受那推翻圣水洗礼的恶人,所以,浮上来便证明他们是巫婆或魔法师。而不浮上来,不用说人便淹死了。当时,游民和妇女地位低下,可以随便被人控告,随时被迫害。天不下雨,以及有什么自然灾害,都可以说魔法师或巫婆施的法术,把灾害推到任何一个游民或妇女头上。一个有神经病的妇人,杀死了全家。天主教士说:在她身上找到了12000个魔鬼。一个公爵控告他家的待女用巫术迷害主人的儿子,侍女被火刑烧死。有一个疯女人控告她的邻居一家人,说他们常常变成野兽害死牛、鸡、鱼之类,又往天上抛掷毒药,变成冰雹,祸害庄稼。结果这一家人受尽酷刑:有人被迫供认犯罪;有人供认后又翻供,结果又受到热水烫,树枝抽等刑罚;最后一家人都被用火烧死。有的人在被宗教法庭判别处有罪之后,戴着有钉的铁项圈子,在街头示众,跟我们封建时代戴枷示众一样。

这个展览会用血泪斑斑的事例和风们展示了中世纪宗教的黑暗。那么现代又怎么样呢?展览的最后部分展示了纳粹时代对犹太人的迫害,600万犹太人被杀死,其残酷并不比中世纪逊色。现在人们思想中的迷信又怎么样呢?这个展览会公布了一个有趣的调查结果,征询意见问:有没有巫婆?有80%的人说没有。问有没有一种超人,能够呼风唤雨、控制人?有80%的人又说有。现代科学虽然已经发达到能登月球,向着征服宇宙的目标前进,可是还有相当多的人想念超自然的力量,想念超人。在西方,当然也包括我们东方,迷信并没有完全破除。且不说欧洲各国新纳粹主义又猖獗的活动了。

这个展览会好就好在这里。

终于到了博登湖,我们从阿德蒙特经因斯布鲁克,驾车穿行在奥地利三个州的山谷之中。这些山谷景色壮美,风光绮丽,有绿草成茵的牧场,有无边无际的莽林,有白雪覆盖的山峰,有多采多姿的山村农舍,有时还看到山上飞下的百丈飞泉。奥地利山区景色是壮美多于秀美,使你的心胸宽广,但偶尔也见到云霭遮掩的山峰,好像中国桂林山水的画卷。车行山谷,有时也盘山绕行,但并不感到惊队。这是因为公路的危险地段都有保安措施,一些高山打通了隧道。我们经过的阿尔贝遂道有14公里长。隧道里电灯通明,标志醒目,而且是单行线,非常安全。每隔一段有电话,有停车的地方,真是把高山化为平地了。但通过这个遂道要交费。我们经过的这些山区,有村庄的地方,便有可供住宿的地方;有的山谷里没有一户人家,但却有一座旅店。这里处处是风景区,也处处是旅游点,处处为你准备好了旅游设施。

到了博登湖的布雷根策,已是黄昏,又值风雨交加。我们开车沿博登湖岸边转了一圈。博登湖波浪滔天,给我的印象它不是湖而是海。

博登湖是欧洲最大的边境湖,也是瑞士、德国、奥地利交界的湖。在当地,3国人来往频繁,有时奥地利人买东西也到瑞士去买。湖里有什么的游船,可以乘船横渡博登湖,饱览3个国家的风光。博登湖湖水清澈,冬季很少结冻,虽然它周围不少长年是白雪封顶的山。

博登湖岸边公园里有一从露天剧场。观众座位在岸上,而舞台却在博登湖中。我们去的时候,舞台上许多工人正在装饰,准备布雷根策的音乐节。据说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水上舞台。在这样的幽美环境里看水上舞台的轻歌曼舞,自然是人间的赏心乐事。但我觉得未免太奢侈了。可是从旅游角度来看,可以吸引大批游客,也不失为生财之道。这里不但离瑞士近在咫尺,德国西部也是近邻。这里有个赌场,据说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人来这里赌博。音乐也好,赌博也好,看起来是毫不相干的两回事,但二者直接、间接都与一个钱字有关啊!

布雷根策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城市,是奥地利西部游览名胜地区。它所在的福拉尔贝格州是奥地利最西部的一个州,福拉尔贝格,意思就是地处前沿的连绵山脉。在布雷根策可以游湖泛舟,可以登山滑雪,可以欣赏水上音乐,可徜于山谷之间。我从奥地利最东部的边境湖-诺伊齐德勒湖到了最西边的博登陆湖,穿越了奥地利全境。诺伊齐德湖之幽静,博登湖之霾大,大瓦尔泽山谷的秀美,阿尔卑斯群山之壮丽,使我感受到大自然的鬼力。“美哉,奥地利!”我不禁脱口而出。但我心里并不只是想到大自然的恩赐,我更崇敬那些开遂道,修建般山路,开拓滑雪场,架设上山缆车,搭起水上舞台的劳动人民。

以上资料由《中国旅游》杂志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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