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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非的中国传奇(下)

伊斯兰墓上的瓷器

反倒是中国瓷器,600年前在当时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不仅排挤了伊斯兰世界所生产的陶器,而且它被使用的范畴,更超乎了中国人的想像。

在蒙巴萨的老城区,葡萄牙人在16世纪末兴建的基督堡(Fort Jesus)里,展示了一批14-16世纪中国明朝的瓷器,其中一部分是从格迪(Gedi)古城废墟挖掘出土的。

格迪遗址位于肯尼亚海岸的中部,兴起于13世纪,15世纪发展到巅峰,但在17世纪或18世纪时,整座城忽然被遗弃。关于它没落的原因,一说可能是北方蛮族入侵所致,还有一说是气候突然变得又干又旱,人们不得不弃城而去。

在一座清真寺的断壁残垣上,出现了许多状似碗盘却空无一物的凹槽,证明了当时的中国瓷器在伊斯兰世界的用途不止是餐具,也被用来装饰建筑物,可惜的是,这些年代久远的瓷器,早就被掏挖一空送进了博物馆。

在格迪以北约30公里、一处名叫曼巴鲁伊(Mambrui)的村庄里,还能看到残破的中国瓷器,实实在在地镶嵌在一座16世纪晚斯的伊斯寺墓园的墓柱上。

曼巴鲁伊就是《郑和航海图》上所记载的"慢八撤"。由于缺乏史料,无人知晓600年前慢八撤是何模样。今天看来,它是个纯朴落后的小村庄,村民不是渔夫,就是农人或是牧者。

当地住家以茅草覆顶,用礁石掺杂红土砌墙,牛羊白天任其在野外吃草,黄昏时就赶回位于海滨的畜栏圈养,这样的放牧方式从郑和时代延续至今未变。

曼巴鲁伊清一色是回教徒,镶嵌瓷器的墓穴坐落在一颗巨大的猴面包(Baobab)树下,当地老者说墓里埋的是一位16世纪的阿拉伯领主,当年曼巴鲁伊是其领地,也是他死后的埋身之地。

从格迪跟曼巴鲁伊的发现,了解瓷器在当时东非的价值,象征着幸福与吉祥,人们也希望死后在另一个世界有精美的瓷器相伴,此时瓷器已超越了日常用品和装饰的范畴,而具备宗教和精神上的意义。

可是诚如格迪一位从未听过有郑和这个人物的研究员鲁宾·普托哥所言:"现在很难确定这些十四五世纪的瓷器是否为中国人带来的,也有可能是透过阿拉伯人带到东非的。"

法茂人的起源之谜

鲁宾又说:"象格迪这么古老的城,所见的清真寺、墓柱,都是伊斯兰风格;其实只有阿拉伯人才真正对东非产生影响。"阿拉伯之于东非,如同中国之于东南亚,影响既深刻又长远。

由此看来,精美的中国瓷器到了东非,最终还是成了伊斯兰文化的附庸,找不到任何跟郑和有关的蛛丝马迹。不过这样的结果仍然无法抹灭中国人在面对古老中国的辉煌与郑和船队的壮举时,隐然升起的念头:"600年前,郑和率领当时规模最庞大的船队远到非洲,'应该'留下些遗迹或影响才是。"这个想法,在找到疑似中国人后裔的法茂人(Famao)之后,可能性变得更高。

巴狄(Pate)岛是肯尼亚北方一座很靠近索马里边界的海上小岛,在巴狄村村长的带领下,见到了村长的姨婆-位自称已有100岁的法茂族老妇人。她说,曾经有一批中国人在上加(Shanga)登陆,并在西雨(Siyu)村保护村民。

在巴狄村还发现了一座当地人说约有100年历史的伊斯兰墓,墓上刻着《可兰经》文:"阿拉是伟大的,穆罕默德是阿拉的恩庞。"令人费解的是,这座墓没有传统伊斯兰风格的墓柱(Pillar),圆顶的形式反倒跟中国墓穴有几分类似。

中国沉船与万金油

另一个跟中国人有关的西雨村,与传说中中国人上岸的上加,同属另一座小岛。在村民的协助下,找到一对法茂人亲兄弟,两兄弟的样貌差异颇大,哥哥看似黑色人种,但肤色、轮廓与黑人也不尽相同,弟弟却象阿拉伯人,这可能是其历代祖先跟不同种族混血所致。

虽然从外貌上,很难判断这对法茂族兄弟是否有中国血统,但兄弟俩小时候从父亲那儿听说中国船只在沿海一带触礁沉没,上岸的中国人后来与当地女子通婚定居的故事,他们也在学校的教科书上,读过有关郑和的其人其事。

根据这对兄弟的说法,法茂人人数并不多,且多散居在村落各地,平日也不特别聚在一起。至于法茂人大概的人数,两兄弟含糊其词说约五六十人。离去前,两兄弟热情地赠送两瓶自制的防蚊膏及清凉膏,其中一瓶味道极似万金油,向导说这两种土制药方为其它地方所无,只有法茂人知道如何制作。

一位住在拉木(Lamu)岛,名叫穆罕默德·恩巴拉·欧玛的伊斯兰教士,转述肯尼亚国家博物馆考古部门的巴迪·亚信博士的考证显示,1458年时,九艘中国船队到肯尼亚贸易,因遇风暴,船队分散,其中的两艘漂流至上加附近触礁沉没,幸存的中国水手上岸后,要求当地猷长允许定居,并准其与当地女子通婚。这群水手后来逐渐移居内地到西雨垦殖,他们的后代就是今天的法茂人。1458年,比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回国的时间(1433年)晚了25年,如此一来,法茂人虽有可能是中国人后裔,却跟郑和无关。

对于是不是中国后裔的说法,有的法茂人深信不疑,有的则不是很确定,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深受伊斯兰文化薰陶的法茂人来说,跟中国这段牵扯不清的关系,他们倒很豁达地说:"感觉像多了一个兄弟在背后支持我们,让我们感觉不寂寞。"

以上资料由《中国旅游》杂志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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