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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凭祥昔日雷区 如今商贾云集



  凭祥,这地方听来也许陌生,但它肯定很快就成为一个重要符号。



  它是中国广西最南端边疆上的火热关口。在这里,虽然过关经常拥挤缓慢,但只要过了友谊关就能进入越南,甚至通往所有亚细安国家。



  中国近年重视与亚细安国家关系,别意外,在很快的将来,凭祥的边防关口就能接上高速公路,从北京直接开车南下新加坡。



  ■闻名于世的雷场大变样



  但也许很多人不知道,镶嵌在中越边境上的凭祥,曾是闻名于世的大雷场。



  当然,当时政治气氛不一样,延绵整千里的边境线都布满地雷。今天国际关系皆大欢喜,中越边境上豁口处处,凭祥却是数个陆路豁口上最重要的国际关卡。



  中国要建设一个与亚细安国家在陆路上的自由贸易区,可说希望就在广西。而广西的关键就在凭祥。假如中国与越南这两个国际市场在对接上没搞好,那么直通亚细安就成了空话,因此中国对凭祥抱有极高冀望。



  初到凭祥,第一难以想象之处,是90年代它仍处于边疆百姓用肩膀扛货来往的小额贸易状态。当时连银行都没一间,短短10余年,从货换货,到兑钱买卖,到今天银行转账,凭祥的时代指针,速度惊人。



  然而第二个难以想象之处,却又是它同时所呈现的矛盾:散乱、拥挤、复杂、依旧落后,甚至某种意味深长的不稳定感。若真要把凭祥当成是一个国际门户,火候仍远远不及。



  凭祥虽称市,其实却毫无"市"的摩登及先进气派。原因简单:它不是搞消费零售的,它是做批量贸易的。充其量只属边界国际贸易市场的腹地,街上生意虽一家店一个招牌,也许连门都不必打开,有物流接口就够了。



  真正热闹,是在不远10多公里外,让人目不暇给叹为观止,同时有“国际贸易市场”之称的浦寨。



  广西南宁朋友听说我要去凭祥的浦寨,就说“那是个全中国各地人和各种人的复杂大缸,样样要小心”。



  但表面情况似乎没想象中复杂。



  浦寨其实占地只有2.5平方公里,位于边界15号中方界碑处。开发前只是个18户人家小村寨,但1992年至今已投资约4亿元人民币,建有近千个商业铺面。



  来自越南、泰国等亚细安国家和中国各省市自治区的商家都云集于此,年均交易额超过10亿元。而进入浦寨,还得另外买票。但票站之后总排着延绵无际又几乎纹风不动的卡车大队,可想贸易有多火爆。



  那天在我身边就是从内蒙古阿拉善数千里跋涉而来的卡车队,车上全是温带水果。这次一共来车16辆,每车3名驾驶员轮替,路上开足3天。



  不用待在车上的驾驶员等不及了,直接就在车旁解决洗脸换衣等问题,还乐滋滋道:“至少得堵半小时,我走都走到浦寨街上吃饭了。”



长途紧张开车后最重要是松懈,内蒙古司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捞得满盆满钵的过江龙



  每天来交易的中外客商,多达七八千人,其中3000余众还在此安营扎寨,此等场所,绝不缺“神话”。



  据说在浦寨最早发达的是广东人,然后才是浙江人。



  粤商率先抢滩,浙商后来居上,浦寨至今仍广泛流传着个常青传奇:一名广东人仅租用了一间小店面专卖女性内衣,年销售额就达致亿元。



  当年初到凭祥浦寨的粤商算是开荒者。没水、没电、没车、没娱乐,到南宁提货还得挨上几公里的山路。 但就由于80年代末90年代初有这样的广东商人率先开荒,广东的毛毯、燃具、小五金、小家电等才从此源源不断由此流进越南。



  虽然今天贸易货品有所改变,但街上仍有这类鼻祖商店,小小间不足30平方米,服装、女性用品、电话、电视、电风扇、VCD等货品应有尽有,随时讲广东白话,也有人听懂。



  不过,后到的浙江人如今已抢过粤商风头。统计显示,通过凭祥口岸的贸易额,今天排在前三位的是浙江、重庆、广东。当广东人还在继续传统经商模式时,浙商在凭祥的投资已转向实业拓展。盖房卖房,是他们更精准的算盘。在此处不远另个边贸点防城港市的东兴关口,那更是浙商天下。东兴最大商业街叫“浙江商业街”,最大酒店是“浙商城大酒店”。东兴轻纺城年营业额超过10亿人民币,80%经营户都是浙江人。



  其实除粤浙商以外,在此“看准历史时机捞第一桶金”的其他地区商人也不少,也同样有传奇故事。一名来自遥远东北辽宁的商人,原为教师,到此苦干一年后,索性娶个越南太太,来个“知己知彼里应外合”,如今也赚得满盆满钵。



  浦寨出口到越南的中国商品有彩电、DVD、VCD、空调机、电饭锅、瓷器、成衣、日用百货、玩具、塑料制品等。每天就有350多吨,其中相当一部分转口到寮国和柬埔寨。2006年第一季度里,凭祥进出口累计成交额就高达人民币19.38亿元,比上年同期增加6.19亿元,增长46.89%。



  此外浦寨更是广西边境地区最大水果蔬菜批发交易市场,也是东南亚最大越南红木家具交易市场。所遇上的那16辆内蒙温带水果卡车大队,就证明“中国——东盟水果零关税”优惠政策奏效千里。



浦寨里的一条“宾馆街”,规模虽小,为客人种种需要而设的场所倒是一应俱全。



  ■也是走私 “绿色通道”



  中越边界,无论陆上或海上,走私情况都十分猖獗。



  据知,“蚂蚁搬家”式走私贩私活动,在广西中越边境线处处隘道上,及防城港市的水路上,一直都公然进行。据知在当地这是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目前仍找不到切实有效、长治久安的整治办法。



  香烟,白酒,橡胶、大米,食品、家禽羽毛、鸡翅、牛百叶等冻品、冰冻食品、水果都是走私专项。当然,更严重是走私毒品。



  凭祥附近当然也有不少陆路的走私通道,这样一来,整个地方的人文情况就变得很复杂。



  商贩、走私犯、运毒犯、物流人员、执法人员很可能齐齐集聚在一些交通较为通畅的纽带城区里齐齐开饭。就如凭祥浦寨、防港城的东兴,其烂处,可以真的很烂,其玩处,山高皇帝远,又可明目张胆玩得很放。



  凭祥、防城港这一带讲的都是广东白话。有些名词,懂得意思后,当坐在酒楼餐厅里侧耳听听,也就约莫知道跟些什么人在一起。



  “二五仔”是替“老板”看水的。据知这些“看水一族”,他们对执法人员的反监视,比执法人员监视他们还要厉害。



  “摩托仔”是指陆上公路的走私车队。常常大群公然出动,“摩托仔”运一次货能赚30元至50元人民币,但数量小,属于钻法定走私数量漏洞的“蚂蚁搬家”式。



  “飞机仔”就不同,那是把整辆报销车挖空,只剩司机座位。每车能塞1500条香烟,在高速公路遇到执法追击时,时速还能飚至200公里。“飞机仔”拉货一次能赚300人民币左右。



  “朋友”两字看怎么用,在些特殊场合,意思可以是“线人”。



街景虽不起眼,谁走进来都明白它的色彩在哪里。



  ■浦寨的另类面貌



  贸易市场中心景观繁忙拥挤。风尘仆仆的卡车队,热烈叫价还价的商人,帮衬着一切起哄的物流服务大队,那番陆路商站风貌一览无遗。



  然而在它背后粘着的密集旅馆区及消闲区,却是另番耐人寻味景象。



  浦寨街上的旅店,都有“明显地方色彩”,各地代号,通常都清楚显示招牌之上,除了老乡情感和老乡语言,小社会感也颇明显。



  但最邋遢处,还是这些宾馆对面的几条小街。这些街上,那种很少真正跟顾客理发的理发店似乎特别多。楼下门口总坐着几个穿着典型的女人。有人走过就嘴翘眉笑,楼上阳台则挂满叫人尴尬的衣物。就算你头发长得该剪,也不该到这些理发店、贵族休闲中心或美容院去。



  到了夜晚边界上的浦寨是热闹的。而离家千里的人们来这里找不同的钱,找到钱后也仿佛来到一个人性边界处,处处闪烁的酒吧招牌灯火,让这里添上一份意味深长的气氛。



  在浦寨,印象最深刻是一张由电脑打印出来附上照片的“寻人广告”。这广告在浦寨几条街上不难看到,但也许此时已“毫不重要”了。



  广告寻找的是一名“台湾同胞”。“年约66,走失时身穿毛料夹克,操闽南语,喜主动跟陌生人讲话,特征是右手中指头一节断缺。”



  ■须更有规划地完善



  光与暗,同在一个立体上份属常情,但凭祥要开拓为真正的南疆国门,规划与建设上仍须逐步完善。



  有专家分析,随中国经济与世界市场全面接轨,各种经济政策全面拉平,办事愈来愈按照统一的国际规则进行,广西凭祥这里的边贸也许会逐渐失去原有的贸易优势。



  要保持广西边贸的发展,或许就必须拿出更吸引人的措施,比如在边贸点提供更优质辅助服务、加快通关速度、免费安排交易翻译人才等等。



  广西要改变传统边贸模式,就须把边贸与广西的对外贸易,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经贸活动串联起来,树立一个更大市场、更宽开放、更现代化营运的观念,而且更重要是,在作为一个商贸集聚地的人文方面,必须扩展其文化外延与内涵,才能充分发挥整体优势,增强边贸的辐射作用。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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